小时候就模糊地知道五月五也叫端午节,是为了纪念一个跳江而死的诗人而设的。
端午节,门上挂柳枝是不可少的,柳叶片呈剑型,插在门口可以避邪。大人们将这关系家庭的“大事”活交给我,说明对我的重视,也是对我成长的肯定,所以对五月五的印象很深。每年一到端午,总是起个大早,拿一把镰刀,如飞般地奔向渭河边的防护林中,笨拙地爬上柳树,挑枝形好的柳枝,砍下几枝,先为自已细细地编一个柳枝帽,戴在头上,再将其余柳枝拿回家,悬挂在门头上,方才放心上学。
挂柳枝是男孩当仁不让的事情,但是戴花花手圈与荷包却是以女孩子为主的。所谓花花手圈就是用五彩丝线结而成索,系在家中小孩的手臂和脚腕,据所可避五毒、避灾除病、保佑安康、益寿延年。天水的习俗为“五月五缠,六月六决”。就是说五月五缠的花花手圈要到六月六吃好麦膳(天水一种做成蝶,雀及其它一些特殊花样的饼)后才可割断,割断后的手圈要抛上树梢或房檐上,这样才会被喜鹊衔去在七月七日夜为牛郎织女搭桥。荷包是每个小孩必戴的,都是大人或大孩子们手工缝制的,类似于各种彩色布袋,也不像现在街上卖的那么精制,同样内填香草(由十几种芳香性中药碾碎后配制而成),香味扑鼻,以驱蚊虫。
每年的五月五,采一些艾蒿是必不可少的,据说艾草代表招百福,是一种可以治病的药草,插在门口,可使身体健康。而端午这天的艾好最好,采来的艾蒿挑好的晒干后用来针炙,外婆没有医家背景,但是对针炙也略知一二,常有邻近小儿腹泻,前来求助,外婆总会从药盒中将准备好的艾蒿取出,搓成细长条,一端点燃,一端放在穴道上进行灼烧来治病。采来的艾蒿还可以搓成草绳,凉干后夏天点燃驱除蚊虫效果颇佳。记得岷山厂区的西边有一大片空地,有一年与叔母路过,从中觅得些许艾蒿,记忆尤深。
提到端午,就不能不说粽子,其实天水是不产大米的、也没有粽叶生长,所以在我小时候的天水农村是很少吃到粽子,集上是有粽子卖的,但因经济原因,很少光顾。有时也会寻得数片粽叶,但不会包制,母亲便会待糯米饭快熟时将粽叶及核桃叶覆盖其中,再待其稍凉时蘸蜂蜜食用,一样的清香扑鼻,一样的香糯可口。
小时吃的粽子多为糯米制成的白粽子,有时也以红枣为馅,每个之中只包一两匙米,因之食来松软滑嫩,而粽叶多选山中的箬叶,其特殊的香味远非江南用的苇叶能比。因为多蘸蜂蜜食用,所以在天水有一句著名的歇后语:“乡里人吃粽子———没蜜就甜”,反映出天水人乐观,知足的淳朴心态。
现在居江南,这里一年四季粽子都有,尤以嘉兴粽子最为出名,馅料都经过专人选择,有八宝粽、鸡肉粽、豆沙粽、鲜肉粽等,各具特色,但无一例外是在制做时将米粒充填坚实后再蒸,所以食之较韧,其中豆沙粽为我所爱。但是再也没有小时候吃粽子时的口味与感觉了,或许是年龄的逐年增长,或许是离乡的时间渐长,常常会忆起的儿时的趣事,许多事已模糊,许多人已淡忘,但是那些属于故乡的记忆却永远不能释重,并在岁月的冲刷下烙在了心坎里,沉在了血液中。
谨以此文祝各位天水老乡端午快乐,事事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