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五一节的时候，单位上的一个同事在天水市秦州区滨河路附近的一家大酒店举行婚礼。由于是包车，加上另外有些事情，我就和其他同事一起欣然前往。

　　这位同事的婚礼很隆重，气氛也相当热烈。不知不觉间也喝了几杯酒，味道是很好的那种。可是由于天气很热，体内酒精的威力也就马上显现了出来，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地往外渗着，浑身汗津津的相当难受。

　　从酒店出来，我打算要到北园子附近去一趟，找一个人。到北园子时，我看见前面有一家小理发店，忽然想起自己已有两个月没有理发了。

　　这家理发店坐落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后来我才发现，店里只有两名店员：一名是师傅也是老板——是一个三岁小女孩的母亲；另外一名是她招收的员工，从面相上来看大约有十六、七岁的样子，是个小姑娘。

　　我走进去的时候，时间大约是下午14点左右。这个小姑娘斜依在一个简易沙发的一端——分明是已经睡着了。但是我的脚步声很大，她显然被惊醒了，微睁的双眼中略微带有一丝困惫。

　　她吃惊地站起来看了我约几秒钟时间，问：“你理发吗？”我回答说：“是的。”

　　她眼神里那一丝困惫和没有反应过来的神情才略微开始消散。“我去叫老板。”她说完就赶紧走到门口，朝着马路的方向，叫了两声：“王姐，王姐。”一会儿，一个个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子走了进来，是老板。

　　小姑娘帮我洗完头后，女老板让我坐在大镜子前面的升降椅上，剪刀熟练地上下翻飞着，快理完的时候，她朝镜子中看了一下，对小姑娘说：“小蕾，快上课了，你把娃娃送到幼儿园去吧。”小姑娘只是“嗯”了一声，从门后取了小遮阳伞，左手牵着那个三岁的小女孩出门去了。在此间，她麻利地用笤帚打扫了地上的头发渣，并在吊桶里加上了热水，时不时偷偷地看着女老板手中的剪刀和梳子。

　　我也向镜子中看了一下，发现身后墙上悬挂着一面精致的石英钟，表上的指针指向了下午十四点二十五分。

　　当时店里没有其他人，女老板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对我说：“这个小姑娘一点都不麻利，你不拔她就不转。”

　　由于我很疲惫，加上与其并不熟悉，就没有搭话。

　　从理发店里出来，我看见一位老太太坐在对面的墙阴里，正在招揽顾客——她还有几碗呱呱和凉粉没有卖完，如果放到第二天就坏掉了——可中午就餐的最佳时间已经错过。

　　虽然我没有吃掉一碗呱呱的欲望，但是看见她和蔼慈祥的样子，就走过去，和她聊起天来。

　　一会儿，小蕾快步地从巷口走了进来，她和老太太亲热地打了个招呼，就快速地到理发店里去了。我清楚地看见，她的一绺头发被汗水沾在额头上。

　　老太太看着小蕾的背影说：“这个小姑娘非常勤快，性格也很好，就是家里很不幸。”

　　老太太说，今年16岁的小蕾，家在秦州区南部山区的一个小村子里。之前在附近的一个镇子上读高中，去年冬天的时候，支撑着整个家庭的父亲突然离世，家里只剩下她、母亲和哥哥三个人。由于哥哥经常在外面鬼混，一年四季也不太顾及家里，一向成绩很是优异的她就不得不辍学在家，慢慢学着开始用稚嫩的肩膀来挑起整个家庭。

　　老太太说：“我天天能看见小姑娘都是忙里忙外，有时还得受气看脸色，挺可怜的。昨天她还对我说她已经有两个月没有领到工资了，共800元。”

　　我对老太太说：“刚才我进去的时候惊醒了她，还看见她的双眼圈有些发青。”

　　老太太说：“千成不要打扰小姑娘的瞌睡，我真的想把她和亲女儿一样搂在怀里，让她好好睡一觉。”